第二十八章 触目惊心（1 / 1）

(\u3000\u3000砰！\u3000\u3000饭碗碎裂。\u3000\u3000转眼之间，便有数十人起身，直接将赵巽给围拢起来。\u3000\u3000“这位大人，您说什么？请您再说一遍！”那摔碗之人双拳紧握，怒气升腾。\u3000\u3000其余人等也是步步紧逼，如那嗜血的饿狼似的，随时暴起。\u3000\u3000赵巽吓了一跳，忙解释：“我是说，那赵、牛两位公子明明说给大家伙吃忝菜的，而今却是吃甜菜渣滓……”\u3000\u3000那摔碗之人点头：“啊，怎么了？有问题吗？”\u3000\u3000赵巽：“……”\u3000\u3000这简单几个字，却是将他给问住了。\u3000\u3000这是……什么意思？\u3000\u3000看样子，这诸多流民百姓只是吃这忝菜渣滓，竟也觉得满足了？\u3000\u3000他很不理解。\u3000\u3000若是吃忝菜的话，还算正常，这玩意不能一直当做主食，但能填饱肚子，还能勉强接受。\u3000\u3000可吃那忝菜渣滓……那是人吃的吗？分明就是牲畜才吃的东西。\u3000\u3000“呵，果然是朝廷命官啊。”\u3000\u3000“未曾经历我等流民之苦，反而假惺惺的打着为我等好的幌子，诋毁两位公子。”\u3000\u3000“这位大人，我只是一个屁民，不知道怎样称呼您。”\u3000\u3000“但我知道，大家伙能活下来，有一口东西吃，那便是两位公子莫大的恩德。”\u3000\u3000“或者您又觉得两位公子诓骗我等，呵，两位公子骗我等什么了？给我们一口吃食？让我们活下去？”\u3000\u3000“如果是这样的话，我只能说，两位公子，骗得好，骗得我们能苟活，给我们骗了一份活下去的希望。”\u3000\u3000一番言语落下，听的赵巽眼睛瞪大，哑口无言。\u3000\u3000他带着许多问题而来，有不解，有愤懑。\u3000\u3000说好的救济流民，结果那两个狗东西挂羊头卖狗肉，竟偷偷利用流民制作白糖、经商，说好了给流民吃忝菜的，到头来吃的却是忝菜渣滓。\u3000\u3000他本以为众多流民对此也应有一些怨言的，可通过眼下的境况来看，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\u3000\u3000这些流民，哪怕只是吃忝菜渣滓，只要有一口吃的，都十分满足了。\u3000\u3000活生生的人啊，吃上牲畜才吃的东西，竟……还感恩戴德。\u3000\u3000这一刻，他不敢置信，心底更是泛起一股诡异的悲凉。\u3000\u3000原来，流民，已然到了这等境地。\u3000\u3000他们，所需的，不是什么米粮、忝菜，只是一口能活下去的吃食。\u3000\u3000“知……知道了。”\u3000\u3000赵巽茫然的说了一嘴，机械似的转身离去。\u3000\u3000不知多久，他走到庄子的尽头，管事的顾巧儿似是等待多时一般：“赵大人，您还有问题吗？”\u3000\u3000赵巽却是没听到一般，一直向前走，又不知多久，他回到小院，坐在石凳之上，呆愣出神。\u3000\u3000当！\u3000\u3000一壶酒和两个小菜摆在桌子上。\u3000\u3000赵旭大咧咧坐下倒酒：“喂，老头，想啥呢？”\u3000\u3000赵巽斜瞥一眼，没作声。\u3000\u3000赵旭却是笑了：“是关于流民的事情吧？也是，您毕竟不是流民，不知他们心中所想，正常的，那流民啊，哪里还是人，跟牲畜也无甚差别的。”\u3000\u3000赵巽豁然抬头：“你说什么？人怎能牲畜没差别？”\u3000\u3000赵旭摊手：“那您倒是去看啊，看看他们是否还把自己当人看。”\u3000\u3000赵巽：“……”\u3000\u3000他定了定的看了许久，最终归为长叹。\u3000\u3000今日所见，着实是令他触目惊心，一度颠覆他对这个世间的认知。\u3000\u3000原来，流民是这样的。\u3000\u3000他们，真的是只要有一口吃食就足够了，根本不在乎吃什么。\u3000\u3000先前他自然也听过一些流言，比如易子而食等等，那是一种可以想象的悲惨，直至今日，所见所闻，他才真正体会到其中的惨烈。\u3000\u3000于是他不禁自问。\u3000\u3000经商对吗？\u3000\u3000至少是不好的。\u3000\u3000给流民们吃忝菜渣滓，好吗？\u3000\u3000却也是不对的。\u3000\u3000可若将这两个难题综合起来，便是一贯坚持原则的他也觉得这事实在没有问题，半点没有。\u3000\u3000“购买忝菜，动用流民，以忝菜制糖，卖白糖得银钱，再用银钱来贴补购买忝菜的支出。”\u3000\u3000他喃喃着，逐渐回味过来：“原来，所谓的大公，便是这样的，呵！”\u3000\u3000言语间一阵苦笑。\u3000\u3000什么是大公呢？\u3000\u3000竟然是教流民们劳作，以此生产白糖、赚取银两。\u3000\u3000这也配得上大公两个字？\u3000\u3000何等是粗鄙与无耻？\u3000\u3000然，就是如此，那诸多流民仍旧感恩戴德。\u3000\u3000就是如此，这偌大的大明朝堂，都他爷的做不到！\u3000\u3000“几十年的圣贤书，白读了，哈哈哈。”\u3000\u3000赵巽有些癫狂：“什么狗屁为天下、为黎民、为社稷，到头来竟还不如俗不可耐的银子两个字。又是什么狗屁刚正不阿赵石头，还不如只会两个做生意的狗屁公子，还士农工商，可笑、可悲、可叹！倒酒！”\u3000\u3000赵旭忙是倒酒，赵巽便一杯接一杯，猛灌，不多久醉倒过去。\u3000\u3000“哎！”\u3000\u3000赵旭叹息。\u3000\u3000也不知是好是坏。\u3000\u3000对于自家老爹，他大概清楚。\u3000\u3000可能在此之前，只是一个纯粹的读书人，为人处世也都按照那诸多儒家学问而来，故此有了赵石头一称。\u3000\u3000不近人情的讲原则。\u3000\u3000这一套，在那太平盛世也就罢了，可在这崇祯乱世，实在不可取。\u3000\u3000只是单纯的贯彻儒家书上的学问，便极容易掉书袋，变得迂腐，不懂得变通。\u3000\u3000而现在，自家老爹真正的了解了百姓疾苦，也知道了这世间非是许多书籍上面多述的非黑即白。\u3000\u3000想来，应该会改变许多吧？\u3000\u3000也是这一日，随着制糖作坊消息的传播，偌大京城无数人惊骇。\u3000\u3000谁也没有想到，那传说中的两位赵牛两位公子，所谓的赈济流民，竟是利用流民制作白糖卖钱。\u3000\u3000这事，可是太惊人了，很是不可思议。\u3000\u3000其关键点便在于，忝菜，制糖！\u3000\u3000“忝菜竟然也可以制糖？不是吧？先前怎么半点传闻没听过？”\u3000\u3000“不可能，绝对不可能！”\u3000\u3000“众所周知，那忝菜之中固然含有一点点糖，但太少了，根本不可能用来制糖。”\u3000\u3000无数人瞠目，尤为震撼。\u3000\u3000根本没有任何道理可言啊！\u3000\u3000感觉就像是无稽之谈，诓骗傻子一般。\u3000\u3000说句不好听的，若是那忝菜可以制作白糖的话，为何先前没人用忝菜制作呢？\u3000\u3000完全就是行不通的！\u3000\u3000既然行不通，那赵牛庄，还用忝菜制作白糖？\u3000\u3000啊？\u3000\u3000那背后的两个公子脑子都有病吗？\u3000\u3000显然不是。\u3000\u3000就眼前来看，那两个人得到的名声太多了，甚至连皇帝陛下都亲自书写“大公”两个字送过去。\u3000\u3000这是什么？\u3000\u3000说是奉旨经商都差不离啊！\u3000\u3000“懂了，他们这是以小博大！”\u3000\u3000“以忝菜制糖是不行的，但如果利用忝菜制作一些白糖出来以售卖，那至少是可以收回一定本钱的。”\u3000\u3000“换而言之，那制糖作坊如此一来，便是亏也亏不许多。”\u3000\u3000“聪明人啊！”\u3000\u3000一些人言语着，皆惊叹不已。\u3000\u3000用极小的成本，赚名声。\u3000\u3000只是就商人的角度来看，这买卖，赚了。\u3000\u3000大概将那制糖作坊定性了——亏本赚名声！\u3000\u3000“也不对啊！”\u3000\u3000有人提出质疑：“假若那背后的赵牛二人是为了名声而来的，为何至今为止，他们二人皆没有露面呢？再者，即便是赚了名声，又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呢？”\r\n , )